「森直口快」月訂計劃

2011年2月13日 星期日

天翻地覆

(吳志森‧三言堂‧2011-02-14見報)

《環珠江口宜居灣區建設重點行動計劃》,文件靜靜悄悄出台,諮詢鬼鬼祟祟完結。公眾的不滿,在網上烽火蔓延,有關部門拼命淡化事件,強調只是研究,並非規劃,更堅持諮詢結束,但意見仍會繼續收集。這種「跌落地拿揸沙」的典型官僚反應,令人失笑。

規劃涉及的範圍,包括了香港澳門全境、廣州、深圳、珠海、東莞和中山大部份地區,共15,000平方公里土地,2,500萬人口,規模之大,範圍之廣,足以令整個珠三角地區出現地覆天翻的變化。整個香港全境都設在重新規劃範圍之內,涉及香港每一寸地,每一個人。

但究竟香港和香港人「被規劃」了甚麼,詳細內容卻沒有公開,我們全被蒙在鼓裡。

根據網上媒體披露的文件顯示,香港的郊野公園和濕地會與內地連成一體,香港海岸河套服務高增值產業和旅遊業,興建一條經屯門連接深圳的準高鐵,還有一些聞所未聞內容未知的名詞:甚麼「香港港」、「城市客聽」、「新概念房產規劃區和新市鎮」、「文化觀光村」等等,究竟甚麼葫蘆賣甚麼藥,只能靠估。

計劃規模之大,幾乎遍及全港九新界。西貢、馬鞍山、大帽山、大欖、八仙嶺等郊野公園,以及米埔濕地保護區等,都會受到影響。港島北,西九龍、屏山、落馬洲河套區也會受到波及。將軍澳、觀塘、啟德、石峽尾;中環、灣仔、銅鑼灣的交通設計會有極大變化。還有其他房產和新市鎮的規劃,涉及市區和新界土地的範圍非常廣濶。

從網上找到的一些公開的文件,可以看出問題的嚴重性。這份《重點行動計劃》,英文叫Action Plan,開宗明義稱為「行動」,怎會如官方所說只停留在研究吹水階段那麼簡單?在一份名為《滙報稿》的文件當中,有個「行動重點專案匯報表」,不少涉及香港的規劃,已有具體的「建設起始年限」,2011年開始,2015年完結,換句話說,行動早已開始,2015年就要完成。

叫人憂慮的是,這個令香港與珠三角急速融合的規劃,會把香港的作用和兩地的界線進一步模糊化。兩地的邊界會否消失?過關手續是否仍存在?今後,香港否會變成中國大陸富人的後花園和休閒區?

2011年2月10日 星期四

被規劃

(明報‧三言堂‧吳志森‧2011-02-11)

近年,內地最流行的潮語,可能是個「被」字,例如被河蟹,被喝茶、被旅遊、被車禍、被自殺……等等。

這個「被」字,有強制、武力、專權和悲劇的意味,這是對專制政權的嘲弄,也帶著極大的無奈與無力,與被帶走、被軟禁、被監視、被跟縱、被判刑,其實沒有甚麼分別,只是拐個彎,做得沒有那麼直接,少露痕迹,少點把柄而已。其無法無天的極權性質,並沒有多大改變。

「一國兩制」的邊界愈來愈模糊,強加在香港人身上的事情也愈來愈多,對這個「被」字,我們已經到了避無可避的地步,最新的一宗,是「被規劃」。

最近,一份關乎全港1000 平方公里土地規劃,700 萬港人福祉的「行動計劃」,在網上熱傳。原來,早在兩三年前,一個由粵港澳官員和專家組成的委員會,已經開始研究三地的融合計劃,最近完成了「環珠江口宜居灣區建設重點行動計劃」。規劃署在2011 年1 月14 日推出諮詢, 至2011 年2 月10 日完結, 扣除星期六、日和農曆年假,諮詢期只有短短18 個工作天。

這是史上為時最短的諮詢期。當港人開始醒覺,網上開始閱讀這份艱辛難明文件的時候,對不起,諮詢期已經結束了。官員聲稱會繼續收集市民的意見,但通過甚麼渠道收集?意見還會產生甚麼作用?卻沒有好好交代。

平日對一些芝麻綠豆的小事,只要認為可以領功攞彩,莫不敲鑼打鼓的大肆宣揚,發新聞稿開記者會搞工作坊,生怕人們不知道,但今次卻一反常態,涉及每一個香港人每一寸香港土地,如此重要規劃,不但諮詢期超短,而且諮詢會也搞得非常低調,根本沒有多少人知道,更遑論出席發表意見,就連立法會議員,都全被蒙在鼓裡。

這份香港人「被規劃」的「重點行動計劃」究竟有甚麼內容,我上網查過,公開的文件主要有兩份,一份是18 頁的「公眾諮詢稿」,一份是54頁的匯報稿,但內容虛空,概念多,具體的地名和計劃,卻提得很少,看了三遍,仍有點摸不著頭腦。

我問過有關官員,原來還有一份70 至80 頁,包含具體內容的工作文件沒有披露。時間超短,文件不全,鬼祟諮詢,究竟要達到甚麼目的?

2011年2月8日 星期二

通識教材

(明報‧三言堂‧吳志森‧2011-02-08)

賭王爭產風波,連日充斥頭條,不但成了港聞要聞,更是娛樂重點。也許有人質疑,只是些八卦花邊,媒體花這麼多人力物力,無非為了賣紙,這是公眾興趣,並非公眾利益。新聞低俗化,又一明證。

這個說法或許是對的,可能大部份觀眾讀者,只把爭產風波當成娛樂新聞,蘊含太多戲劇元素,這種視覺當然無可厚非。但爭產風波娛樂成份只是其中一環,當中涉及倫理道德政治經濟,甚至中港澳關係,樣樣都有討論價值,通識科老師萬萬不能錯過。

有倫理角度。港澳實行一夫一妻制,賭王為何可以娶四個老婆?老師準備好大清律例和香港婚姻法向同學解釋,引導同學討論有關一夫多妻的倫理道德。

有財經角度。公眾上市公司如何受私人母公司控制?母公司發行新股溝稀舊股,如何把上市公司的控制權徹底轉移?

有法律角度。甚麼行為構成詐騙?打劫只是普通的形容詞還是法律用語?家庭爭產糾紛,在甚麼情況下會構成刑事罪行?

有醫學角度。精神科老人科醫生紛紛成為評論員,用顯微鏡隔山檢驗出街的影像,斷定主角的精神健康有否異常。對著鏡頭,上午神情呆滯靠大字報讀稿,下午有問必答談笑風生,是演技出眾?是藥物影響?還是患病的正常生理反應?

有公司管治角度。一天三變的分產決定,告上法庭又馬上撤銷,是健康出了問題,無能力管治上市公司,損害股東利益?還是謀略了得,令公司控制權失而復得,保住股東利益?

有社福角度。社協的何喜華,有一般人看不到的見解:侵吞老人財產,形同虐老!他用一貫悲天憫人的語氣向記者說: 「有錢一定無問題嗎?從電視看到的何鴻燊,似乎精神、體力上,已經不能夠處理自己的財產,任由人去擺佈……受壓力下講出一段不是自己意願的說話……香港社會已經病了,將長者被侵吞財產當連續劇,政府甚至連這是虐老的意識都無,只當是家庭糾紛!」

賭王爭產風波,通識科同學們可分門別類,分成小組,用不同角度做project,輪流在班上做報告。爭產風波相信會持續發展,資料要經常更新,這個題目,起碼要教一個學期,不愁沉悶。

2011年2月7日 星期一

特區政府不作為 產生旅遊業畸形體制

(吳志森‧明報論壇‧2011-02-08)

內地香港遊導遊團友爭執打架,在淡靜的假期,成為大篇幅的頭條新聞。其實這宗只是舊聞,如果不是導遊阿珍的惡形惡相被拍下來上了網,如果不是團友導遊打架鬧上了差館,強迫購物令團友與導遊出現摩擦,這種差不多每天都在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會成為報章頭條。內地香港遊畸形的體制和生態,再加上負責旅遊的特區官員長期不作為,套用鄧小平的名言:這場風波遲早要來……而且更會陸續發生。

內地《南方都市報》的漫畫一針見血地點出了問題的核心:導遊拿覑咪高峰說「不購物,我就罵你們!」,團友氣在心頭。更重要的是,旅行社的老闆拿覑一把「零底薪」的尖刀,指覑導遊的背脊,這種體制逼覑導遊不得不如此。但漫畫迴避了更深層次的問題:「零底薪」背後是「零團費」,甚至「負團費」。

春節黃金假期前,旅遊業議會推出了「新十招」整頓內地香港遊的陋規,例如實行「一團一導遊」、導遊和旅行社記分制等,減少刀手宰客的機會,但因為部分旅行社的反對與抵制,收效未見顯著。發生導遊團友爭執打架事件,更突顯了香港旅遊體制的長期流弊,積重難返,不動大手術,無法改變。

外國不少倚重旅遊經濟的國家和地區,有專門的旅遊部門、法律,甚至旅遊警察,巡視景點,監察導遊,確保旅客安全。大專學院,為導遊設立專門課程,嚴格考核,由政府發牌。旅行社受嚴格監管,違規經營,會受嚴厲處分。

反觀香港,旅遊業是香港經濟支柱之一,但卻自由放任,只靠業界自律,特區政府幾乎是「零監管」,簡直世界罕有。政府的旅遊事務專員如風車轉,一兩年轉換一次,無論是權力和臉孔,都弱勢得幾乎無人記得。

導遊的牌照由業界組成的旅遊業議會發出,記分制亦由議會執行。但議會由旅行社的老闆組成,各自有既得利益,有旅行社主力做珠寶首飾黃金鐘表生意,一條龍服務,已是公開秘密。旅行團用極低價錢,甚至要付錢接回來,一些導遊要用錢買團,才有工開,旅客只需付出極低廉的團費,以購物抵償吃喝玩樂,成了明擺覑的規矩。靠刀手宰客賣貨賺錢,利潤工資與旅客購物掛鹇,在這種畸形體制下的旅行團,試問,衝突能夠避免嗎?

沒有公權力的監管,只靠業界自律,事實已經證明,收效微乎其微。更重要的是,「零團費」「負團費」,更涉及內地旅行社的收費政策和規管制度,沒有官府出頭,難以溝通和解決。「惡導遊」阿珍和導遊團友打架事件,經內地傳媒廣泛報道,已大大破壞了香港的旅遊形象,官方仍是不作為、不出手、不整頓,只靠業界以和稀泥的方式解決,香港的旅遊業,遲早崩潰。

2011年2月4日 星期五

點心車

(明報‧三言堂‧吳志森‧2011-02-05)

賭王爭產風波,情節緊張,高潮迭起,一山還有一山高,比無綫電視千篇一律的劇集甚麼風暴甚麼豪情還要好看千倍萬倍,現實生活比戲劇還要戲劇化,千真萬確。

爭產伊始,只見賭王坐在椅上,穿著一身厚重衣服,今天早上出現在三房大宅,下午被推到二房,晚上又匆匆給四房推走。一個抵死啜核的同事,戲謔賭王像坐在茶樓的點心車上,輪流給四房人推來推去。點心皇后一邊推一邊叫賣,蝦餃燒賣叉燒飽、山竹牛肉鴨腳紮。邊說邊推,形神皆似,看得令人嘻哈倒絕。

這個比喻,甚為傳神,賭王今天被推到這房,明天又被推到那房,說的話天天新款,就像新鮮出爐的點心,人人都想爭而啖之,但熱得燙口,把嘴巴灼傷,被迫回吐,本來以為已經是囊中物口中肉,但卻始終是燙得無法吞下。

賭王爭產風波,我們看得津津有味,因為情節曲折得令人有太多驚喜。宣布股權轉變那一刻,人人以為是賭王的本意,怎料突然殺出一個老外律師,代賭王發言,說受到劫掠,要用告上法庭追究到底。

好了,當人人又以為律師說的就是賭王的真正意思,突然又對著電視鏡頭用大字報一字一頓,說不想家人告來告去,律師任務已經完結,是講拜拜的時候了。

真人現身了,有聲又有畫了,還有假的嗎?怎料早上說了這番話,下午又來一段有律師在場的補充,還有錄影為證,說統統是被迫的,要搞大佢,大到佢頂唔住,直至取回股份。

更有趣的是,上午大字報宣言,說得結結巴巴,甚至被懷疑心智是否仍然健康,到下午卻又跟律師談笑風生對答如流,似乎是刻意為之,好讓人辨別真偽。

新聞報說,幾房人都早有準備,把賭王談過甚麼答應了誰都拍了下來,要打一場「影像戰爭」。在這資訊科技年代,口講無憑,立此為據已經遠遠不夠了, 最好把影像一刀不剪上載YouTube,誰真誰假,由選民投票海選。

哪一次講話是賭王的本意?哪一次錄像在試探虛實?每一次出招,都使人目瞪口呆,叫人拍案叫絕。

不愧一代賭王,89高齡仍能控制全局,但這可能是人生最大甚至是最後一場豪賭,無論輸贏,整個家庭早已不一樣了。

2011年2月1日 星期二

「一國兩制」的「死因研究」

(蘋果日報‧吳志森‧2011-02-02)

六長四短,一縷青煙,華叔的喪禮,在全城關注下順利完成。但王丹等八九民運領袖被拒門外,不能親身來港送華叔一程,句號未能完美,令人感到遺憾。

二月底在維園舉行的公眾致祭大會,王丹等人還可申請入境,但他們表明已心灰意冷,無意再來。節奏急速的香港人,或許已被春節歡樂氣氛感染,早已忘記此事,又或許已全情投入富豪爭產的八卦中,無暇分心。對王丹他們所說的「一國兩制」已死,「一國兩制」已經蕩然無存,說過了也聽過了,在崛起盛世之中,港人也許已經不覺得是怎麼一回事。

王丹申請入境的整個決策過程,雖然透明度極低,但從中窺見的一些細節,就知道王丹所言非虛。起初,保安局長李少光一句「悼念不一定要來香港」,令人幾乎心死。但新一任港澳辦主任王光亞的一番言論:「一國兩制下,內地不會干預特區事務,相信特區政府會很好地處理有關事件」,又讓人重燃希望。

建制派似乎收到阿爺轉軚的訊息,口徑轉趨積極,甚麼人道理由,甚麼樂觀其成,都統統說出口了。如果王丹真的來得成,算是盡了一分力,好等他朝可以在馬路邊掛出「成功爭取」的橫幅。

連李少光局長也改了口風,由「不一定要來香港悼念」,變成「情理兼備處理問題」,曾蔭權由不予置評,變成主動重申「依法辦事,酌情處理」。雖然香港的極左黨報,仍然繼續天天抹黑辱罵王丹,但當時的香港氛圍,由上到下,由左到右,都對王丹入境,充滿了希望。

官員的態度不只停在口頭上,他們還跟治喪委員會、支聯會的負責人商討王丹來港的細節,王丹的「四不」如何落實,按不同方案進行沙盤推演。雖然官員一直未承諾王丹可以入境,但談到這個地步,一切心照不宣,大家都期待着宣佈好消息。

一切具體安排,只差臨門一腳,某中央大員在一夜之間突然叫停,所有希望都成了泡影。這是典型的中國式決策,無論事前如何周詳理性,結論又如何仔細精密,只要高一級的官員說「不可以」,就可全盤推翻。這位比王光亞高級又對港澳事務有影響力的中央大員究竟是誰,現階段無人可以證實,但已經呼之欲出了。

本來,按照《基本法》規定,除了國防和外交,其他的都屬香港內部事務,但回歸近十四年,「一國兩制」的界線越來越模糊了,甚麼由香港做,甚麼由中央管,好像「黨大還是法大」一樣,越說越糊塗了。有一個說法是:小事由特區決定,大事由中央拍板,但甚麼算大事甚麼算小事,當然由中央說了算。今天,連芝麻綠豆的香港事務,只要有影響力人士集體起哄,開聲說茲事體大,就變得戰戰兢兢,朝請示晚滙報,從來不敢亦不會據理力爭。「一國兩制」,就這樣自我閹割掉。王丹說「一國兩制」已死,如果要做「死因研究」,還需另找證據嗎?

六長四短

(明報‧吳志森‧三言堂‧ 2011-02-02)

尖沙嘴聖安德烈堂的小花園,一大早就開放給公眾致祭,陸陸續續來了五六千人。民眾手執鮮花,魚貫走到華叔遺照台前,鞠躬、默禱,甚至跪下,含著淚水,泣不成聲,然後簽下名字,繫上黃絲帶,向這位為中國為香港民主事業拚搏終生的鬥士,致以最後敬意。

華叔對平反六四堅持到底,感動了萬千香港市民,六長四短的鐘聲,飄揚著的黃絲帶,彰顯華叔未竟的遺願,叫港人勇敢地將這棒子接下去,讓燭光點燃,讓鐘聲響起,不止照亮這個蕞爾小島,還要響徹神州大地。

為了避開這明顯不過的訊息,香港最高的掌權者,帶著一眾港人不認識的低層官員,在六長四短的鐘聲未響起之前,中午時分,躲躲閃閃的來到教堂致祭。

只見長官兩眼失神,一臉繃緊,放下鮮花,來到華叔的遺像前,口中唸唸有詞。從表情神態看來,絕對不像禱告,是要向華叔解釋甚麼似的。

解釋甚麼呢?是王丹來港的入境申請,為何會臨門失腳?是當初答應十位高官出席安息禮拜,為何突然臨陣「縮沙」?還是要向華叔解釋我只是一位沒權沒勇的小官僚,阿爺話事,身不由己,一切都由不得我作主,祈求華叔原諒?官員們只逗留了幾分鐘,就急不及待離開,連基本禮貌都不顧。

華叔大去當天,小官僚第一時間發佈唁文,對華叔熱愛中華熱愛香港,作出高度評價,政治抽水,溢於言表,是否因為華叔深受香港市民愛戴,不得已而為之?王丹親臨祭奠的要求,擺出一副萬事有商量的姿態,拔高了市民對成事的期望,是因為不敢逆民意而行,還是只為了博取掌聲?

結果,某個中央大員的一念之間,一切盤算都成為泡影。「一國兩制」原來如斯脆弱,公義常識,敵不過長官意志。這個蕞爾小島的最高掌權者,原來是那麼的不堪一擊,只要上頭怒目一睜,下官只懂躲閃一旁,手騰腳震,沉默不語,完全不敢據理力爭。

算罷了,小官僚來與不來,出席不出席華叔的安息禮拜,對喪禮的莊嚴本意根本絲毫無損。小官僚沒有資格把喪禮降格,這種反覆無常的權謀計算,是他親手把自己和特區政府的格,踩在地上,任人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