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直口快」每月捐款

2011年4月30日 星期六

謀殺街頭小食

(吳志森‧三言堂‧20110430見報)

今天的香港特區,沒有小販政策,只有趕絕小販政策:威迫利誘有牌流動小販贖牌,不交牌的要他們遷入街市商舖,嚴打無牌熟食小販,令街頭小販絕跡,成了食環署的政績工程。

當街頭小食告別街頭,登入商舖之時,就等於向街頭小食簽發死亡證。

我不知道這只是心理作用,還是兒時家窮肚餓,吃甚麼都好味,今天好東西吃得太多了,味蕾經常驕縱,總是找不回小時候的味覺。

這種感覺是有客觀事實根據的。小食還在街頭的時候,因為成本低,小販會落足心機在食物上。當街頭小食進入商舖,租金動輒十萬八萬,要賣多少串魚蛋牛雜才夠交租?試問,不將貨就價,不大量生產流水作業,如何能賺回天價的鋪租成本,何時才有盈利?街頭小食味道口感,自然就大打折扣。

記得兒時吃過的街頭炒麵,爐具是火水氣爐,火力威猛,繞上油,燒紅生鐵大鑊,麵放鐵鑊的一邊,另一邊放上芽菜和韭菜,鑊鏟不停翻動,吱吱作響,香氣四溢,熟得差不多了,兩者匯合,加老抽上色調味,再兜幾兜,火候十足熱氣騰騰,添些甜醬辣醬,幾毫子一包炒麵,成了天下美味的早餐,吃得肚子也撐起來。

看那小販叔叔畀足心機的認真製作,過程也是一種享受,能夠慢工出細貨,就是因為仍在街頭,省卻租金,最大的成本只在食材,當然可以落足料,慢慢做,水準自然高很多。

今天,我嘗試尋找兒時的炒麵美味,不是炒燶了就是火候不足,不是咸得差點可以防輻射就是淡而無味,芽菜和韭菜並駕齊驅已很少見,即使有,都是老得很難入口。踏破鐵鞋,兒時味覺,始終是遍尋不獲。

聞說雞蛋仔這種街頭小食,老外稱為雞蛋窩夫,是香港發明的本地土產,未知此說有沒有根據。如果是真的話,把小販趕盡殺絕強迫入舖的政策,只會將充滿香港特色的小食文化徹底扼殺。

大家可能記得,曾幾何時,香港街頭還有人賣龍鬍糖,麵粉公仔和麥芽糖餅乾,政府把他們全面取締,只在時令節慶才容許他們穿起唐裝在商場亮相,色彩倒褪,風味消失,跟街頭擺賣相差何止十萬八千里。

謀殺街頭小食,是香港的小販政策。

偽潔癖城市

(吳志森‧三言堂‧20110427見報)

雞蛋仔伯伯被揭發領取綜緩,案件由社署轉介警方跟進調查。早前數以萬計的網上聲援,突然集體失聲。伯伯已從道德高地掉下來,由腰板挺直滿載骨氣的香港精神,變成好食懶非謊話連篇的綜緩騙子。一陣子捧上天堂,轉個頭又踩入地獄。這就是我們的香港,一切都像虛擬網上世界,風一樣來得快去得快,熱鬧過後,網民又去追逐另一個刺激,彷彿雞蛋仔伯伯事件根本沒有發生過,遑論深入討論香港小販政策何去從。

香港是個潔癖城市,無論是道德或市容,都嚴格要求表面上要乾淨整潔。伯伯堅持自力更生拒絕綜緩,就是道德高尚,人人舉著姆指讚嘆,伯伯被揭發又做小販又領綜緩,就是道德敗壞,欺騙政府公帑和市民感情,變成不值得支持了。至於伯伯在甚麼情況下領緩綜?他的人生經歷家庭背景是否構成重要原因?有沒有難言之隱?香港的綜緩制度是否合理?有否真正鼓勵受助人自力更生?再沒有人討論,更沒有人深究。

港人道德潔癖都是一些只看表層偽潔癖。即使巧取豪奪,只要符合表面上的法律和程序,無論內裡是如何的污穢齷齪,會被視為轉數快技巧高,贏得人們羨慕的目光和讚賞的聲音。但如果只為了蠅頭小利而觸及法律,無是如何迫不得已情有可原,犯法就是犯法,沒有辯護餘地,就像警察拉人的時候所說的:留番上庭同法官講啦!

香港人追求的市容潔癖也是同樣的虛偽,只要表面看起來街道整潔秩序井然就是好,但後巷亂七八糟滿佈老鼠蟑螂,都可以眼不見為乾淨。市民早已被政府廣告洗腦,深信熟食小販如何污糟不潔,但大酒店大酒樓接二連三的食物中毒,大家又可以不當甚麼回事。

小販的其中一個罪名,就是違反「公平競爭」:小販霸佔街頭不用交租,對捱貴租的小商戶不公平。人們不去追究為何政府縱容地產霸權橫行,壟斷經濟,製造更大的不公平,使整個社會陷入水深火熱,卻去比較小商販與小商鋪之間的公平不公平問題,拉址他們指罵相鬥,把焦點模糊,把最大的不公平不公義輕輕放過。對所謂「公平競爭」的要求,也充份反映了港人這種偽潔癖心態。

2011年4月28日 星期四

2011年4月26日 星期二

新聞自由下一秒就會應聲倒下

(吳志森‧明報論壇‧20210426)

OMD(浩騰媒體),數一數二的跨國廣告公司,日前向本地報紙發出警告信,恐嚇如報道港鐵的負面新聞,就會抽起廣告,鬧出軒然大波。用凡事兩面睇的另一個角度觀察,這未嘗不是一樁天大的好事。

廣告客戶和媒體編採部門之間如何互動的潛規則,從來都是私密地進行,不會輕易曝露於人前。所謂寧給人知莫讓人見,一切交易和默契,只會不著痕跡,絕不留下任何把柄。今次OMD毫不忌諱地向報紙媒體發出一份如此明目張膽的廣告指引,可讓讀者受眾一窺政商媒之間的非神聖關係,叫人大開眼界之餘,更是新聞學院有別於紙上談兵的一份難得的血淋淋實戰教材。

OMD的信是這樣寫的:「任何涉及港鐵列車、路軌、系統和網絡事故」「任何關於新近、過往或重複事故的新聞報道」「涉及本地、大中華和海外的港鐵企業」「涉及所有港鐵的產品和服務,包括商場、物業等」「涉及任何港鐵的員工和持份者」「任何會令本地讀者聯想到港鐵的海外事故」如有報道,都會面對抽廣告的懲罰。簡直無所不包滴水不漏,媒體只能動彈不得,如果想得到港鐵的廣告,別無選擇,只許報喜,任何負面消息都要消音。

如果沒有得到港鐵高層的指導,廣告公司能表達得如此準確嗎?警告信寫能寫得如此具體嗎?今天將責任推給市務部不夠敏感,推給廣告公司錯誤理解港鐵的原意,要中層人員硬啃這隻死貓,謊言實在說得太著跡了吧!

OMD實在愚蠢,但蠢在哪裡呢?不是因為發出這種威嚇,而是白紙黑字授人以柄,給人拿到用抽廣告等威嚇手段干預編採獨立謀殺新聞自由的鐵證。

但OMD信件的內容,報紙老總會陌生嗎?從來都沒有聽過嗎?當然不是,這種威嚇,幾乎每天都在發生。在觥籌交錯之間,酒足飯飽之際,財閥巨賈,在讚賞新聞自由的門面話過後,進入正題,會婉轉隱晦地提及貴報的負面報道,又舉出數字,本集團的巨額廣告費,因為業務擴展,還會有快速增長的空間,希望將來還能好好合作。

聽了米飯班主的這番肺腑之言,老總如何是好?要麼就是繼續執迷不悟,但成百上千萬的廣告費會馬上消失,記者編輯的年尾花紅頓成泡影,要麼就是與魔鬼交易,但新聞操守,也立即抛到九霄雲外。

有原則的新聞人可能每天都會面對掙扎,但一些甘為喉舌的媒體,早已沒有這種良心障礙,以服務權貴為己任,廣告財源滾滾來,獨家消息日日有,公司賺錢,高薪厚祿,皆大歡喜,受害的,只是民眾知的權利,損失的,只是媒體的監察職能。

如果新聞媒體沒有堅持原則,如果高官權貴沒有自我克制,如果讀者受眾缺乏高度警覺,脆弱不堪的新聞自由下一秒就會應聲倒下。

(samngx123@gmail.com)

重案組

(吳志森‧三言堂‧20110424見報)

香港鬧市發現艾未未塗鴉,警方高度重視,出動重案組幹探四出偵查。

「塗鴉少女」冒著被捕風險,在網絡隱秘現身,更一再接受傳媒訪問,又將在犯罪現場拍攝的塗鴉罪證交與媒體發表。只見少女一身深黑衣服,連衣帽把頭包得密實實,深夜出動,鬧市牆壁街道,在友人協助下,用模板油漆,噴上「誰在害怕艾未未」的塗鴉。

單看幾幅畫面,已經是活脫脫艾未未式行為藝術。特立獨行,桀敖不馴,甚至已經闖過了法律的紅線。少女在媒體遮面曝光,更有直接挑戰權威的味道。

重案組偵查「塗鴉少女」,用大炮打蚊子的荒謬,激發了行為藝術遍地開花。各式各樣的艾未未塗鴉出現鬧市,為少女打掩護,擾亂偵查視線。「我們都是艾未未」,看重案組拉得了多少個。

孤陋寡聞,在香港生活了幾十年,從沒聽聞塗鴉要出動偵查殺人放火大案要案的重案組。香港塗鴉之父九龍皇帝曾灶財,在柱位電箱塗了半世紀的鴉,墨寶已經由街頭登入殿堂,成為香港人的文化遺產。早年頂多是給市政署驅趕檢控,曾先生仙遊得太早,不然也可嘗嘗重案組招呼的尊貴待遇。

還有那位在環頭環尾到處留下工整筆跡的「渠王‧免棚」,又或修理洗衣機、雪櫃、電磁爐和LCD電視的中年個體戶,連聯絡電話都留下了,要拉人簡直易過借火,但也從沒看過他們任何一個人被檢控的新聞。

出動重案組偵查「塗鴉少女」,對香港警隊來說,具有里程碑意義,充分說明了在鷹派一哥的強勢領導下,香港警隊的一顆紅心,正式回歸了祖國。

雖然到今天中央還未將艾未未定個甚麼要他永不翻身的罪名,仍停留在逃稅抄襲重婚淫穢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但懂得解讀政治風向的新一哥,已經嗅出了階級鬥爭新動向,有能耐分毫不差地體會上意。用舊時的說法,艾未未不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反革命重犯嗎?為這個胖子宣傳說項的,不就等於反革命的同謀嗎?反革命當然是大案要案,由精英重案組來查,不也是理所當然嗎?

由重案組偵緝「塗鴉少女」,如果效果良好,下一階段,拿茉莉花的要拉,穿反動文化衫的要鎖,不信?走著瞧好了!

2011年4月22日 星期五

免於恐懼的自由

(吳志森‧三言堂‧20110421見報)

趙連海「重見天日」之後,由支持釋放艾未未,到宣布退出,反反覆覆,可見他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趙連海承認,這是一種交換,他退出維權活動,換取當局為孩子追討賠償。顯然,這種交換不是等價的。受毒奶粉殘害的孩子得到賠償是理所當然的,但趙連海退出維權,卻是被脅迫的:「我沒了孩子怎麼辦?」還有未宣之於口的:「沒有了孩子我怎麼辦?」趙連海基於恐懼而作出妥協,完全可以理解。但這樣做,能否換取孩子的將來享有「免於恐懼的自由」?

緬甸民主運動領袖昂山素姬對「腐敗」和「恐懼」的關係,有過非常透徹的論述:「導致腐敗的不是權力而是恐懼。那些掌權者恐懼喪失權力及無權者恐懼權力的蹂躪,都導致了腐敗。」她在一篇文章裡說:「在一個否認基本人權存在的制度內,恐懼往往成爲了一種時尚-----害怕坐牢,害怕拷打,害怕死亡,害怕失去朋友、家庭、財産或謀生的手段,害怕貧窮,害怕孤獨,害怕失敗。最爲陰險的恐懼方式是化裝爲常識、乃至於至理名言,將有助於保存人的自尊與內在的人性高貴的日常的勇敢行爲,譴責爲愚蠢、魯莽、沒有價值或瑣碎無用的。對由於恐懼而習慣於在鐵幕統治下生活的人們說來,將他們從使人虛弱的恐懼的泥沼中解放出來,也許是不容易的。但即使在最爲殘暴的國家機器下,勇氣也在不斷地産生,因爲恐懼不是文明人的自然狀態。」

昂山素姬1991年發表的這篇文章,完全貼合今天的中國。趙連海在推特和訪問的內心表白,就是「無權者恐懼權力的蹂躪」的一種典型。極權,無論是甚麼國家甚麼民族,放諸四海,都有著極大的同質性。

「掌權者恐懼喪失權力」,千方百計抓著權力不放,對任何風吹草動,統統扼殺於萌芽狀態。「無權者恐懼權力的蹂躪」,在權力面前不敢說真話,對任何不合理違反人性的事情都忍氣吞聲,把頭別過去當甚麼都沒有發生。權力缺乏制衡,是腐敗的根源,後者的推力,可能比前者更甚。

如果人人都恐懼,會導致更大的恐懼。最大的恐懼,就是恐懼本身。要享有「免於恐懼的自由」,需要不斷產生的勇氣。

其實我也怕得要命

(吳志森‧三言堂‧20110418見報)

艾未未「被失蹤」,或許事前他已察覺徵兆。在帶走前十天,接受美國資深主播丹拉瑟的訪問,一字一句,好像為這場禍劫留下伏筆:

「我不認為自己勇敢,我也沒有要改變整個社會的瘋狂想法,但只想做回自己,只想告訴別人,你也可以這樣。做你自己,清楚說出你的想法,告訴別人甚麼是對甚麼是錯。」

「作為個人,我是脆弱的,不能承受太多。我不停問自己,身體上心理上你夠強壯去面對嗎?我時常問自己,我每天都在問自己,在極端的情況下,例如牢獄,我能撑多久?」

訪問到此完結,節目的音樂響起,留下一個落寞和不確定的眼神,那個自信、瀟灑、調皮的艾未未消失了。一語成讖,往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在維穩經費已超越國防預算的今天,面對強大的國家機器,個人當然是脆弱的。趙連海「重見天日」的那一天,在推特引述艾未未的說話:「其實我也怕得要命,但沒有其他辦法,如果不努力,我們將會有更大的危險。」充分反映了艾未未內心的恐懼和掙扎,縱使危機四伏,自己也怕得要命,但還是要幹下去,因為不改變,國家機器會變得更瘋狂,人民就面對更大的危險,但幹下去,就會把自己推向更大的險境。這就是中國維權者的宿命。

但艾未未與其他維權人士都不同,他沒寫過挑戰當權者的大塊文章,更不會號召人們上街參加甚麼集會革命。他屬於行為藝術。

汶川大地震的公民調查,他把幾千個早逝的名字打印出來,工作室的一邊大牆壁都貼滿了,看上去,活生生就是一個川震死難學生紀念碑,絕對不是官式有領導人題詞的那一種。幾千個年輕生命,集體控訴當權者縱容豆腐渣工程的麻木不仁,感染力比洋洋萬言的大文章要強得多。

當然還有那幾千個孩子的書包,還有那記載著死難孩子名字的超大形錄音書,還有那每天紀念孩子生日的推特博文,當然還有更多突顯當前政治經濟文化荒謬的藝術表達,包括在偽善的中國社會只能做不能見的裸體。

藝術表達更能震撼人心,更能刺激思考,令人有更多想像的空間。艾未未說自己怕得要命,其實當權者更害怕艾未未。

香港警隊鷹犬化的進程

(吳志森‧蘋果論壇‧2011-04-20)

回歸十四年,香港警隊鷹犬化的進程,愈來愈著跡,愈來愈明顯,也愈來愈毫不忌諱。

無論大小示威,支聯會的六四遊行也好,要求釋放維權人士也好,抗議打壓記者採訪自由也好,每逢涉及中聯辦的,都絕不例外地出現類似場面:

重重深鎖三四層的鐵馬陣,警察五步一崗,戒備深嚴,數目甚至比示威者還要多。遠在幾條街以外,例必開始收窄遊行路線,例必阻礙示威進行,例必搶奪示威者的遊行物品,例必與示威者發生推撞和衝突。中聯辦正門固然不能越池半步,寬鬆時,示威區會設在後門,收緊時,只能隔幾條行車線在對面馬路遙祭。以上各個步驟,幾乎每次都一個不漏地發生,而且一次比一次嚴厲,那種如臨大敵神經繃緊的模樣,我們已經搞不清楚這些穿著制服收受港納稅人俸祿的保安人員,究竟是香港警察,還是內地公安?

或明或暗的還有不少。明目張膽的從早到夜跟蹤監視示威活躍分子,擺明要騷擾人家的生活,實質是事先張揚的政治恐嚇,讓你感到恐懼不已疲憊不堪。這是明的,暗的如竊聽電話,截取電郵,搜集情報,不少示威常客團體負責人,在敏感日子都遇到奇奇怪怪的通訊現象,過後又回復正常。警察有否依足《截取通訊條例》的嚴格程序辦事,令人懷疑。

最新的一宗,是重案組查塗鴉。港人用各種方法聲援內地維權藝術家艾未未,一位「塗鴉少女」用模板在鬧市牆上地上噴上「誰害怕艾未未?」的標誌,抗議艾未未「被失蹤」。沒錯,塗鴉最嚴重會被控刑事毀壞,可判監禁,但平日天橋底行人隧道的塗鴉何其多,不但沒有一宗會勞師動眾用重案組追查,更沒聽過有人被捕判刑。

香港警方動用偵查殺人放火大案要案的重案組,偵緝追捕一名「塗鴉少女」,連一些資深老差骨都覺得匪夷所思,大惑不解。除了要做給阿爺看,急不及待的向中央獻媚外,沒有第二個可以說得通的解釋了。

艾未未用行為藝術維權被人間蒸發,不少香港人感同身受,動用重案組偵緝香港少女塗鴉,更令不少港人怒不可遏。艾未未塗鴉陸續出現,他們是「塗鴉少女」的分身,為她打掩護,還要真正發揚「人人都是艾未未」的精神,看看香港的重案組會否對每個塗鴉都立案偵查?

香港警隊近幾年的種種表現,無論是跟監示威者,在中聯辦駐重兵對付抗議人士,還是用大炮打蚊子追查塗鴉,都是要千方百計完成政治任務,博取防爺歡心。香港警隊已經變了質,由昔日那種比較中立地維持法紀和秩序的治安警察,變成了今天掌控異議人士,防範異議聲音的維穩政治警察。這種情況,新領導上場後更為明顯,新一哥全面向北望,警隊逐漸鷹犬化,用的是內地打壓異己的維穩策略,事實證明,如此維穩,只會愈維愈不穩,深層次矛盾也只會愈來愈激化。

2011年4月19日 星期二

吳志森:新書上市《我沒有敵人》

吳志森:新書上市《我沒有敵人》。抱歉沒經他同意,用了他文章的標題,並向他致意...





雙封面。封面一。


封面二。也是封底。

2011年4月18日 星期一

香港只有趕絕小販政策

(吳志森‧明報論壇‧2011-04-19)

雞蛋仔伯伯被揭發領取綜緩,對這放風未經證實也沒有否認的消息,主流傳媒照單全收,網上也馬上傳來一片指罵之聲。無論是「撐」和「罵」,都來得快去得快,沒有經過多少個大腦細胞深入思考,就像在臉書群組給個like,無論是「讚」又或「插」,都只是條件反射式的即時回應。

小販政策是一個甚麼問題?不是連秦始皇式惡法都至死不渝地遵守的那種僵化守法觀問題,不是潔癖得總之街道就是要乾乾淨淨容不得亂中有序的阻街問題,更不是那些讀壞書其實暗裡為地產霸權服務的經濟學者所說的「小販不用交租搶走商鋪生意產生不公平競爭」的問題。

小販政策,實質就是經濟政策、就業政策、規劃政策和旅遊政策的一個綜合體,官員將之簡化為市容衛生,交給食環署處理,於是,這十多廿年來,根本沒有甚麼小販政策,只有趕絕小販政策。

我成長的六、七十年代,是香港小販經濟最蓬勃發展的時期。徙置區的左鄰右里,總有一家做小販,只要他們拿到一些木板,鐵釘和強力彈弓,懂得造一架木頭車,無論有沒有一門好手藝,只要肯博肯捱,都可以養家糊口,子女甚至有機會入讀大學,令家庭經濟上升一個台階。

南來避秦的人口愈來愈多,失業率高企,聰明的殖民地官員眼開眼閉,任由小販遍地開花。太離譜的時候,也有驅趕也要「走鬼」,也有人投訴阻街搶生意不公平,但爭議一番後,又回復舊觀。

後來,為了維持適當的秩序,殖民政府設立了幾個固定的小販認可區,發牌管理,也有取締無牌小販的行動,但始終沒有趕盡殺絕,因為英國人明白,小販是經濟低迷社會穩定不可或缺的緩衝劑,受盡苦難的中國人只要稍為得到溫飽,都不會起來造反。

特區政府今天的小販政策,跡近變態,例如清晨六時開始七時完結的天光墟,分明不會阻礙行人擾亂秩序,也有販管人官站崗拘捕。天水圍因為缺乏競爭物價偏高,小販的存在可以壓抑物價,但政策擺明偏幫大財團,要把小販追趕到墮河淹死,除之而後快不可。周一獄局長的「幫伯伯合法經營」論,更是典型的不食人間煙火,把街頭美食變成貴鋪小食的罪魁禍首。

在今天的香港,像雞蛋仔伯伯一樣沒有積蓄但還要掙扎謀生的長者以十萬計,比他年輕的但仍是家庭經濟頂樑柱的可能更多,三、四十年前他們還可以做小販養妻活兒,一家豐足,但今天,除了清潔保安執紙皮領綜緩和消極等死外,他們別無選擇。

港人可能嫌小販髒亂吵有礙市容影響秩序,但卻對東南亞台灣的夜市鍾愛有加,視之為天堂美食。只要稍作管理,小販區可以成為舉世聞名的遊客區,夕陽政府有魄力敢去做嗎?

2011年4月15日 星期五

五毛黨報

(吳志森‧三言堂‧20110415見報)

「我們都是艾未未,1,000,000人要求釋放艾未未」面書群組,反應熱烈。五毛黨和五毛黨報空群出動,搜集艾未未的罪證:拍過的裸照、講過的說話、有過的批評、錢銀糾葛、私人生活….。官方新華社,竟然引用這些未經證實的傳聞,作為抹黑艾未未的子彈,實行一貫的未審先定罪。

艾未未特立獨行桀驁不馴,這是一個夠格的藝術家應有的本質,不用官媒點評,也眾所周知。艾未未的裸照,網絡流傳甚廣,有個人的,也有集體的,不用大驚小怪。最著名的裸體行為藝術,要數十幾個赤條條的大男人用草泥馬擋著自己的中央部位然後放手騰飛的一幕,調皮反斗,讓人笑出眼淚。還有那在網絡瘋傳的《一虎八奶圖》,與當前的政治荒謬緊密相連,喻意深遠。裸體艾未未甚麼未見過,請各五毛黨員黨報今後不必再拿艾未未滿身贅肉的裸照做文章。

官媒舊文新炒,指控艾未未抄襲另一位藝術家的意念,當事人岳路平反駁,指官媒濫用他的名字,成為新華社劇本裡的角色,「我的名字『被抱打不平』,但我本人並不情願。我也同樣同情艾未未。」

艾未未犯的甚麼罪,官方至今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裸體藝術是罪嗎?藝術品與別人相似是罪嗎?特立獨行桀驁不馴是罪嗎?還是網友小力水手了解國情,看得通透:在中國,看問題得懂辯證法。幾十年前,一個領導忽然變成反革命分子,其實一般不是因為他反黨,是因為他那一派倒掉了;近些年,一個人官員忽然變成腐敗分子,其實一般也不是因為他比別人貪得更多,還是因為他的那一派在政治鬥爭中失敗了;今天,一個不是官員的名人忽然出了經濟問題還私生活淫亂並涉嫌抄襲,那也不是因為他幹了這些齷齪事,是因為他說了不該說的話。

早前,外交部發言人回應採訪茉莉花革命的外國記者為何被打,套在艾未未身上,或許更能說明中國的法治是甚麼一回事。

記者:「你能明確告訴我們違反了中國哪項法律的哪個條款嗎?」發言人:「不要拿法律當擋箭牌。問題的實質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亂,想在中國鬧事。對於抱有這種動機的人,我想什麼法律也保護不了他。」

2011年4月12日 星期二

「特立獨行」在中國是一種罪行

(吳志森‧蘋果論壇‧2011-04-13)

艾未未失蹤已超過一星期,家人還未收到任何正式的官方通知,人是給公權機關扣留了?還是給綁匪擄走了?即使家人帶同律師到公安部門查詢,還是不得要領。中國法律規定,公民被拘留二十四小時內要通知家人,七天內要提出起訴,否則就要放人,但包括艾未未在內的中國維權人士,共超過一百二十人,有些已失去自由整整一個月了,但仍是音訊全無。發生這種情況,根本是家常飯,先不說中國司法是否獨立,審訊是否公平公正,單單看合符程序公義這個最基本的法律要求,就知道中國的公檢法系統是如何的無法無天。

官方的正式通知隻字沒有,但道聽途說的傳聞卻遍地開花,不但網上的五毛黨空巢而出,對艾未未極盡抹黑,官媒喉舌,竟然不顧身份,重複這些網上炒作,對艾未未進行人格謀殺。

最先出招的是官方喉舌《人民日報》旗下《環球時報》的社評:《法律不會為「特立獨行者」彎曲》,「他反藝術傳統,喜歡出『驚人之語』和『驚人之舉』,也喜歡在『法律的邊緣』活動,做一些普通人搞不太清楚『算不算法律上出格』的事。」「他很多時候離中國法律的紅線不遠,或許他喜歡這樣的感覺….但只要艾未未不斷『往前衝』,他有一天『觸線』是很可能的事。」

只看這幾段充滿中國特色法治觀的怪異邏輯,已夠人笑出眼淚。「驚人之語」和「驚人之舉」等於犯了法嗎?「法律的邊緣」「法律上出格」究竟具體犯了那條律法?《環球時報》社論泄露了國家機密:艾未未根本沒有犯法,只是「驚人」「出格」「邊綠」而已,如果「不斷往前衝」「觸線是很可能的事」,等於說,艾未未還未觸到法律的紅線,有哪條法律規定,沒有犯法都要被拘禁?除非「特立獨行」「桀驁不馴」在中國是一種罪行!

艾未未是國際知名的藝術家,試問哪個稍有名氣的藝術家不是特立獨行桀驁不馴的呢?如果只是聽聽話話,只懂按著官定的主旋律轉,不敢越雷池半步,水平和成就永遠有限,根本配不上藝術家之名。

你可以說《環球時報》只是邊緣報紙,作不得準,那麼權威的新華社呢?日前發表過萬字的長篇英文稿,竟然引用無法證實的網上傳言,說艾未未逃稅、抄襲、侵吞款項,甚麼引述一些不知身份的所謂藝術評論者,批評艾未未的作品只是二、三流,沒有藝術價值。

這種抹黑手法其實沒有甚麼值得大驚小怪的,要打倒誰,先把他的人格謀殺掉,文革時國家主席劉少奇被扣叛徒內奸工賊的帽子,基本上是同一思路,意想不到的是,四十多年了,仍然陰魂未散。

眾所周知,艾未未是為公義維權得罪了當權者,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他極可能會以「經濟犯罪」被起訴。艾未未「失蹤」已引起全球反響,已令這個財大氣粗的崛起大國蒙羞。

原來問責副局長只是一個花瓶

(吳志森‧明報論壇‧2011-04-12)

商務及經濟發展局長劉吳惠蘭患腸癌,手術後要作跟進治療及調理身體,宣布辭職,消息震動了整個香港政圈。

曾蔭權政府流年不利,任期末年,高官接二連三健康欠佳:財政司長曾俊華、教育局長孫明揚、首席顧問劉兆佳、政制及內地事務局長林瑞麟,身體相繼出毛病。年齡當然是個因素,生活方式工作壓力,更是致病的重要原因。高官日理萬機,應付排山倒海的工作,解決突如其來的難題,政治遊說,利益交換,政商交情,都要在杯觥交錯之下進行。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但做官卻等同飲宴酬酢。位高權重,誰沒有工作壓力?三高食物,睡眠不足,才是真正的健康殺手。

曾蔭權任內,已經是第二位商務經濟發展局長因健康理由辭職,此局是個「三煞位」,人所共知,涉及的範疇包括營商貿易、創新科技、競爭政策、旅遊產業、通訊廣播、創意經濟….「瓣數」之多,工作量之大,還要跟「逢商必奸」的商界大鱷博奕過招,能力稍遜的也難以應乎。

生命健康比官位權力都重要,劉吳惠蘭因病辭職,任何人都會理解和體諒。劉吳局長留下的工作,例如:競爭立法、旅遊規管、數碼聲音廣播、廣播署長人選、商品說明條例修訂等等,都有相當爭議性,分分鐘會踩著地雷。誰繼任局長?能否鎮得住場?會否在各利益集團的壓力下,相關政策和法律被「剝光豬」改得面目全非?全都是無法確定的因素。

曾蔭權在問責制中引入副局長和政治助理,雖在人選和薪酬引起過極大爭議,但副局長制度是人才培育的過程,為接任局長作實戰準備,這也是合符邏輯的制度改革。正當人們都以為蘇錦樑副局長會接任商務經發展局長之際,消息傳來,原來曾特首並無此意,公務員系統的政務官仍是長官屬意的人選。

人們恍然大悟,在新問責制度裡,副局長只是一個花瓶,只是一個用來應付阿爺,又或安撫政治同盟的酬庸職位。

這是畸形政治制度的死穴。阿爺拒絕香港實行政黨政治,行政長官不能屬於任何黨派,正正因為這個原因,每屆政府的政策都是短期行為,毋須因為執政黨尋求連任而作出長遠打算,政策根本沒有延續性,更遑論會作出大氣魄的規劃。。這屆政府任滿下台,一朝天子一朝臣,人事安排更隨新長官的喜惡而煙消雲散,一切從頭來過,培養政治人才云云,只是有氣無力的口號。

行政長官的小圈子產生方式,是一種「畀面政治」,缺乏民眾認受性,權威亦受到打擊。最近不少政策寸步難行,都顯露了香港政制深層次矛盾的惡果,政制一天不改,政策無法理順,無論是誰擔任問責局長,也是無力回天,不要奢望有任何質改變。

2011年4月11日 星期一

「哎,喂!喂!」

(吳志森‧三言堂‧20110412見報)

「艾未未」成了網絡敏感詞,為逃過審查,網民唯有被迫創新,改成「愛威威」,又或跟一個「愛未來」的牌子拍照,取其普通話諧音,看圖不說話,放到網上。天朝的網警當然不是省油的燈,貼了即刪,刪了又貼,貓捉老鼠,沒完沒了。

我還是喜歡「哎,喂!喂!」,似在尋人,又在呼喊,活像艾未未的行為藝術。「哎,喂!喂!你媽喊你回家吃飯!」被喝茶、被失蹤、被拘禁、被人間蒸發的異見者,網民都用這種戲謔的方法,對著高牆發出無奈的呼聲。

內地官方對艾未未的下落,起初不置一詞,後來又發出前後矛盾的訊息:在機場帶走,因為出境手續不全。過了兩天,新華社要等到夜闌人靜,才發出英文稿,指艾未未涉嫌經濟犯罪被調查。到天亮,外交部發言人證實了這個指控。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所謂「經濟犯罪」,明顯是先決定整治,後再千方百計羅織的罪名。有網民說,中國官場貪污腐敗,比毒奶粉溝渠油還要遍地開花,如果艾未未真的經濟犯罪,內地99%的幹部都過不了關。

艾未未究竟做過甚麼?惹毛了誰,當權者非要用大炮打蒼蠅不可?2008年汶川大地震,成千上萬的莘莘學子慘死在豆腐渣學校的頹垣敗瓦,當局為了掩飾,迅即毁滅證據,打壓家長,逮捕追討真相的維權人士。艾未未發動以百計志願者做公民調查,深入災區搜集死難學生的名字住址和學校,放上網絡名冊,證實豆腐渣工程確是罪魁禍首。

每到死難學生的生日,艾未未更把學生的名字、性別、出生日期、學校、年齡,一個一個隆而重之的放上推特。

艾未未又在網絡發動一個大型活動,名為《念》,呼籲網民逐一讀出學生的名字,把錄音電郵到艾未未的工作室,輯成一部震撼人心的巨形錄音書,川震兩周年發表。《念》是為了忘卻紀念。

艾未未是國際知名的藝術家,作品遍佈歐美。德國慕尼黑展覽館場,藍色、紅色、綠色、黃色、白色的書包,砌出「她在這世界上開心地生活過七年」,是遇難女孩楊小丸媽媽說的話。8738只書包,代表著孩子鮮活的生命。

艾未未讓當局害怕,是因為他鍥而不捨,叫人拒絕遺忘。

2011年4月9日 星期六

我愛這土地

(吳志森‧三言堂‧20110409見報)

假如我是一只鳥
我也應該用嘶啞的喉嚨歌唱:
這被暴風雨所打擊著的土地
這永遠洶湧著我們的悲憤的河流,
這無止息地吹刮著的激怒的風
和那來自林間的無比溫柔的黎明…
---然後我死了
連羽毛也腐爛在土地裡面。
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
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我愛這土地》,作者艾青,跟著共產黨走了一輩子的老革命,年前在北京病逝,去年剛過百年冥壽。這首詩曾經做過內地小學課本的教材,艾青的愛國情懷,激勵多少個熱血青年的心,「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連溫家寶總理都經常眼泛淚光,深情朗誦。

艾青這位愛國詩人在九泉之下,萬萬想不到,他藝術家兒子,會和老爸曾衷心擁戴的共產黨對上了。艾未未在四川被公安毆打,腦部出血,差點沒命。艾未未在上海的工作室被粗暴拆毀,心血付諸流水。艾未未在北京機場被帶走,幾天幾夜,是被捕了,還是綁架了,音訊全無。

心焦如焚的艾媽媽和姐姐,向北京公安局尋問艾未未的下落,未果,只能手寫尋人啟事,放上網絡,被刪。

艾未未被帶走,「艾未未」馬上成了網絡敏感詞,「根據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搜索結果未予顯示」。網民只能化無奈為悲憤,把艾青的詩最後的一句改寫了:「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的兒子不見了….」

詩作1938年發表,寫的是國土淪喪的悲痛,諷刺的是,艾青當年的呼喊和狂號,與今天的中國,竟然有如此驚人的相似:

豆腐渣、毒奶粉、惡性貪污腐化、瘋狂踐踏人權,禁絕異議聲音,不也像暴風雨一樣打擊著這塊土地嗎?不也令深愛這塊土地的人民洶湧著無比悲憤的嗎?

維權人士一個一個被捕,孩子無法健康安全成長,國人沒有免於恐懼免受迫害的自由,官僚的無法無天,激怒的風無止息地吹刮著,盼望著那不知何年何月才會到來的黎明…

「結石寶寶之家」的趙連海,打破沉默,冒著風險在網上播放視頻,呼籲釋放艾未未等維權人士。他擁著累極熟睡的兒子,一字一淚,令人心酸。

為什麼趙連海眼裡常含淚水?因為他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2011年4月4日 星期一

人定勝天?

(吳志森‧三言堂‧2011-04-03)

聽到「人定勝天」這四個字,我都會不禁打個冷顫。

毛澤東時代,這是中國的聖訓,由取得政權開始,到往後的一連串政治運動,不少都以此聖訓為主軸:衛星田畝產萬斤、高爐土法大煉鋼……一個又一個匪夷所思的最高指示,都是因為對「人定勝天」的極度迷信,結果是餓殍遍野,生靈塗炭,遺禍子孫。今天全國各地,不少以「人定勝天」的大型建設,例如遍地開花的水庫大壩,例如填湖墾植毁林造田等等,當年遷徙百萬居民淹萬頃良田才能成其事,到今日,後遺症逐步浮現,帶來的災害亦難以估計。

在落後就會捱打, 只要大幹快上,即使犧牲人命也在所不惜的年代, 「天塹變通途…… 高峽出平湖」,鼓吹「人定勝天」的毛式氣魄,使得多少代中國人思想沸騰,頭腦發熱。

到今天,當我們冷靜下來,原來「人定勝天」是多麼的無知,多麼的幼稚。人只是宇宙萬物的其中一個小小的部分, 雖然腦袋比較發達,能力看起來也高一等,相對於無邊無際的深邃穹蒼,人類極為渺小,所知的,可能只是浩瀚大漠裡的一粒微塵。

人類實在太驕傲了,以為可以目空一切。但大自然有些規律是不應挑戰的,也不能違反的,做得太過分,會遭到毫不留情的反撲和報復。

毛澤東式的「人定勝天」固然愚昧無知,今天科技愈先進發達,登陸星球,征服宇宙,人類益發以為真的可以駕馭一切。

核能發電就是一個典型例子。一旦出現輻射泄漏堆芯融化等核事故核災,人類今天所掌握的知識和經驗,根本沒有能力應對和控制,根本沒有可能極速把危機化解,根本無法防止大規模輻射擴散。

在人類掌握相關知識和經驗之前,不少國家因為高速經濟增長,迅猛能源消耗的需要,把核電廠搞得遍地開花,甚至建在地震帶海嘯區,以為用人類掌握的科技,就可以抵禦來自大自然的一切狂暴反撲。

25 年前的切爾諾貝爾,25 年後的福島核災難,只是歷史的重複,都是因為人類太相信自己的能力,太迷信「人定勝天」的緣故。

人類對自然宇宙力量的了解,還有太多空白無知的地方,請謙遜一點。最不科學的,就是以為科學可以解決一切。